死在西藏 前年和去年,兩進西藏,孤行三月有余,滇藏,青藏,新藏,川藏南線,川藏北線都全程走過了,這是一片用秀麗,柔麗,壯麗鋪就的大地,充溢著驚奇,傳奇,神奇的所在,一親芳澤,余香永繼,你便會永遠魂牽夢繞。。。如果注定要“死在路上”,我願死在西藏!去年九月底,“夙願”幾乎得償。。。這是我剛“逃出生天”時,于拉薩給同游過四川藏區,和西藏大地一樣,滌蕩著靈氣的女孩寫的一封E-MAIL︰ 駱駝卓瑪︰ 你肯定就是個魔女,要不然我沿途所見的古柏蒼松,高山流水,藍天白雲,牛羊草原怎麼都疊著你的身影呢?我本是得道高僧,天眼已通,原是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如此下去,豈不是有損我的道行,如何了得?不過,我也不著急,今世不能成佛,來世亦可期也,生生世世,綿綿不絕,何須急在一夕一朝?何況如此看景,另有別致,我心如浮雲,自在而閑適。 我雖未成佛,但必是佛子,有著十八諸天護佑,否則難以解釋旅途如此多巧遇。(或者也有你的祈願在起作用。) 自松藩別後,而汶川,理縣,米亞羅,馬爾康,莫果洛,杜柯,壤古,色爾達,爐霍,而甘孜,都好象有人安排好了似的,馬不停蹄,或者是巴士,或者是卡車、拖拉機、吉普車,或者是步行,雖歷經風雨冰雹,滿身泥濘,但人情溫暖、山水清秀,亦不覺有疲態。從米亞羅到馬爾康的途中,還騙得一個傻小子的信任,開了60多公里的車,感覺自是與在平原不同。告別甘孜,又先後幸遇兩位技術優秀,心地善良的藏族老貨車司機,甘孜到昌都的48小時,除4小時外,都在車上度過,路上我只開了三,四公里,因為路途太過險不得不把方向盤交回老師傅,雖是如此,但日有美景,夜有星辰,沿途還是興致不減。 昌都到類烏齊隔天才有中巴。我一到昌都正好趕上,還是坐在副駕駛位置上,視線極好, 沿途風光美不勝收,古柏蒼松,雪山草地,小橋流水,仿如世外桃園,能見此景,心中充滿了對上蒼的感激,若駱駝卓瑪同行,當與我抱著同樣的心情,慨嘆︰“她怎麼就這麼美呢?” 到類烏齊後,被告知因為丁青路斷,類烏齊到丁青,不會有任何車子,心想︰不就是140公里嗎?步行三天也當可到達,況且路上說不準有拖拉機之類代一段路呢。早晨六點就開始步行,听小河歡唱,看水繞山轉,高原上步走,身雖疲憊,心情卻舒暢。步行約二十多公里,抵達一個叫邦嘎的小村子已是中午時分,一位藏醫正在小廟前給人看病,招我過去。松藩落馬後,胸部一直疼痛,將此情告知,老藏醫把脈後,贈我一包藥粉,拒不 收錢。我便“送他一刀”。老頭歡喜無限,邀我進廟,展示他的另一項工作---抄寫經卷。跟他討論一些宗教上的事,說到DALAI LAMA,便把DALAI的書給他看,此時已經圍上了七八個藏胞,其中一位七八十歲的老太太被告知那是DAHLAI的照片後,把那本書頂謨在頭上,臉上老淚縱橫,口中念念有詞,一臉宿願得償的幸福,其後老藏醫邀我到附近的臧胞家里喝茶,老太太也跟著前往。又是糌粑又是穌油茶又是生牛肉,融融一屋。老太太一直滿懷溫情地注視著我,好象我就是活佛,看著看著,突然從懷里掏出一塊不知藏了多少天的大餅,掰了一大塊塞給我,非要我接下不可,我只好吃下一小塊飽含著心意的大餅,大塊還給她,老太太滿臉的皺紋是舒展如花。 。。。。 告別邦嘎,路過卡瑪多,到達一個青青草坡時,已是下午兩點多,仰望藍天白雲,躺在草坡上美美地睡了半小時。醒時發覺不遠處,曾踫見過的三位趕路的臧胞也歇在路邊,以他們一個單詞一個單詞地聊著,一輛“沙漠王子”駛來,伸手一招,竟然停了下來,原來車上除司機外,只有一位來自昆明的雜志記者,打著自幾治區政法委旗號的小騙子。 自上此車後,惡路便成了坦途︰路斷處,自有另一輛“沙馬王子”在另一端恭候,丁青,巴青的縣太爺們親自把酒接風。我也當之無愧地享受“處級待遇”。一路到那曲,最好的車子,最好的酒家,最好的房間。但除景色美麗依然外,並沒有更好的感覺。只記得,在丁青時,因巴青的車子未到,停留了一天,和那位小記者跑到舊丁青鎮看瑪尼堆,和二三十個小臧胞玩老鷹抓小雞的游戲,小家伙們笑聲震天,如此燦爛的笑容已是記憶久遠的事情了。告別時,小搗蛋們都纏著不讓走,最後送到山腳,還遠遠地招著手,這就是童真! 。。。。。 到那曲後,小記者還等第二天才去拉薩的車子。我為了盡快一睹納木錯神女的風姿,便先搭貨車到當雄。想當晚進湖,踫到兩對老外,邀約一起租車,但因一對已入住旅館,策劃告敗。在天湖賓館歇息一夜後,急于赴神女的約會,天未亮就起床趕路,原想沿著車道步行,見車就攔,但走了四五公里後,發現兩座山峰間有一峽谷,且對照地圖,該谷正對著扎西島的位置,心想,車路要48公里,由此進去,路程可節省一半,24公里,步行一天當可到達。便臨時起意,決定步入湖區,以示與神女約會的誠意。 在谷口遇到一位一句漢語都不會講的英俊藏族小伙,經一番張牙舞爪的肢體語言的表白,被邀進帳蓬,一杯熱熱的酥油茶,互送笑臉後,又加上一碗酸奶,如此純樸而英俊的小伙,如果我是女郎肯定就留下來和他一起放牛了。我告訴他要到納木錯,他伸出了兩個和三個手指頭,後來,我才知道是需要兩三天的意思。 在小伙子溫暖的目光里走進了谷口,剛開始想從一個山頂上爬過去,到峰頂上,才知道谷里層巒疊嶂,峭壁懸崖,根本無法過去。只好退回見澗底沿著溪水走必是捷徑。但見澗水滔滔,方知不妙,從谷口到源頭必定經過不少山峰,否則水不會這麼大。 剛開始還挺順利,後來才發現沿著小河走亦非易事,因河水常向兩邊擺動,而兩岸多是峭壁,時不時要涉水而過,水涼刺骨,過河後,要走一段,才感覺到腳的存在。剛有暖意,便又要“過冷河”,而小河落差頗大,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爬坡,殊非輕松,速度比預計慢得多了。途中踫到兩個再上游放牧回來的半大小孩,特意涉水過來,告訴我不要再往前走了。很感謝他們的好意,跟他們擁抱而別。 大約快無地五點的時候,又踫到一老一少的牧民。少者先從山上跑下來跟我說話,告訴我到扎西島還要一天才能走到,老者跟著也下來,說前面再沒有牧民了。 這時我才知道必須夜行軍了,而我所帶的食物只有一塊壓縮餅干,能量只夠半天所需。少者給我裝了滿滿一水瓶的糌粑,老者勸我跟他下山,我告訴他我的主意已定,並展示我的“裝備”︰一套雨衣,一把傘,一支手電,一個指南針。老者憐惜地直搖頭。在他們復雜的表情中繼續前行。走不到半小時,剛才還是笑臉迎人的天空,突然翻臉不認人了,遠處的山嶺已被雪罩住了,剛把雨衣套上,多年不見的雪把我嚴嚴地籠住。十米以外都是白茫茫一片,這時,天,地,我合在了一起。風夾著雪撲面而來,雖有冷意,但另有一重說不出的舒暢。正可謂前路茫茫之際,心中卻並不彷徨︰只要沿著溪水上溯,定能走到源頭,源頭就是分水嶺了,越過分水嶺,就會有一條流向納木錯的山澗,沿著那條山澗,就能到達湖區,湖區該有一片大草原,草原上,應該放牧著牛羊,有牛羊,就會有人家,有人家就會有帳篷,帳篷里肯定還煮著一壺熱熱的酥油茶。。。。懷著一種莫名的歡欣,一種“路漫漫而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的“壯懷激烈”,在大雪里游了兩個多時。。。 雪停了,天也黑了,人業倦了,這時,水分兩路,憑著直覺,選擇了一流量最小的分支。 朦朧之中,仿佛半山腰上有個人,旁邊還有一頂帳篷。懷著得救的興奮向那里走去,走著走著,就著得不對勁,那人怎麼老不動呢?!呼叫也沒有回音。這時,已知道不會有熱乎乎的酥油茶了,單很想知道是什麼糊弄了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跑到近前,才發現那是一座直疊起來的瑪尼堆,旁邊是一塊大方石!大笑兩聲,就沒力氣了。把包里那塊壓縮餅干譙著石塊上的雪,美美地吃個干淨。在雪地上躺了十多分鐘,原氣恢復了,漆黑的夜空也露出了幾點星光,隱約能看到山巒的輪廓。對面有一最矮的山坡正對著湖的方向,這該是神女指引的路進徑了。雖是最矮的山嶺,爬上去也用了一個小時。登頂後,發現前方果然沒有更高的山峰了,山腳又果然有一條流向納木錯的山澗。但山峰奇陡,背著行李寸步難行,只好把行李先滾下去,當人連滾帶爬地到達小溪時,才發現掛在包外的水瓶破了,里面的糌粑一點不剩,“能源危機”嚴重起來了! 這時,天空又開始飄雪,納木錯方向漆黑片,憑著小手電的一圈亮光,順著陡斜的山澗,左蹦右跳,經兩個多小時的跋涉,抵達了較開闊的山口,十一點十五分,發現了第一堆牛糞!這時得救的希望又燃了起來。那里是一片沼澤地,又經過一個多小時才走到一個較平緩的山坡。厚厚的雪地上,隱現著一條條似是而非的路徑,說不定其中一條正引向一頂帳篷呢,走吧!若隱若現的時斷時續,摸索了兩個多小時後,才發現一條確切的車轍,循著車轍,越過幾條小河,終于看到模糊的似是人工建築物的東西,推想這應該就是扎西島上的小廟了吧,帶著“夜下敲僧門”是否禮貌的“哲學思考”向那里走去,近前一看,才知道是一圈齊胸高,用石塊疊起來的牛羊圈!里面除了厚厚的白雪里藏著幾堆牛糞外,什麼都沒有,更別提熱乎乎的酥油茶了。這時已是凌晨兩點多,雪又不飄了,半條銀河流淌了出來,明亮而清澈;納木錯仿佛也隱約可見,就象一位罩著黑紗貴婦。心中升起了一縷淒美的詩意,吟誦著“如此星辰如此夜,為誰風露立中宵”的前人詩句,仰躺在雪地上,看著星星想︰要是死在這樣美麗的夜晚,該是人生最好的結局了吧! 又一轉念︰我原是極想再見駱駝卓瑪一面的,如此便去了,豈不是留下一大遺憾! 腳已冷得麻木了,得起來走走。遍觀周圍,目力所及,並無任何人氣。只露出半個小時的星空,又吝嗇地隱去,隨著風,雪又開始飄了起來。打著手電,向前再摸索了一個多小時,遇到了一條不可逾越的小河,只好又退回到牛圈里。犛牛扎西大概就應該住牛圈吧!一看表,已是凌晨三點十五分了,足足走了二十小時,不能再亂消耗體能了,就在牛圈里歇下吧!找到了幾塊牛糞,準備生點火,誰知道打火機點了幾下就壞了。火是生不成了,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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