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镇长的小镇------狮泉河 ----杨年华 阿里随孔繁森老书记而出了名。那阿里的首府在哪儿呢?在狮泉河镇。 阿里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狮泉河镇。虽称小镇,却没镇长、没机构。可作为阿里地区首府,每年从这儿发出的政策、文件,将要辐谢至三十多万平方公里的每个角落,领导着七万多人民群众。 阿里地处雪原极域,是一块美丽而神秘的地方。古代称之为羊同,藏语意为"王的领地"。在中国地图上找不到"阿里"二字,却有"狮泉河"三字。 这里似乎没有春天,也没有夏天,有的只是漫长的冬季。春天和夏天都同时地站在同一日历上。 苍茫的天空,苍茫的大地,苍茫的雪山,苍茫的冰川,苍茫的荒野,苍茫的寒风,苍茫的小镇! 这儿,平均气温在零度以下,最低时可达零下四十多度。粮食、蔬菜不能自给自足,大部分均由新疆运输而来,物价之高位居全国第一。人要在这里生存,就犹如在地球南极和北极生存一样,那是生命的奇迹! 小镇四周,缠绕着旷古荒蛮的大山,拥拥挤挤、熙熙攘攘。一片沉默的喧嚣,一片岑寂的狂放,一片冷静的热烈。 满目苍茫、满目壮烈。 扑面而来的是鸿蒙初始的荒凉。没有树木,荒漠戈壁。偶见稀疏枯黄的红柳,摇曳于寒风中,瑟瑟索索地向苍天低头。 仰天不见飞鸟,俯地不见走兽,扑入眼帘的是苍褐色的荒漠。 漫无边际的砂石,似乎失去原来的概念,漫不经心地洋溢着死亡般的沉寂。 这荒凉单调的风景中,天蓝得令人震惊。白支缭绕、高深莫测,让人惊心动魄。 即使那些迷恋美国西部风光片的热血青年,看到这些景观,也会倒抽一口冷气;那些为逐新猎奇的摄影家,看到这些景观,也不能不乍舌,唏嘘不止:荒凉!荒凉!无边无际的荒凉! 那高高低低的雪山冰峰,渲泻着一股股金色的光线。狮泉河反射着金黄色的光芒,变得光怪陆离,映照着雪山轮廓。 广袤无垠的荒原,沉浸在黄昏的肃穆和悲壮中,天地充满着神秘和惊心的苍茫。 昏暗的灯光舔食着黑沉沉的夜色。沉寂的夜色里,传出歌舞喧哗声,小镇顿时变得生机勃勃。 远处雪峰后面,突然出现一道白光,愈来愈清晰、明朗。转眼间,一轮明月爬上雪峰。向小镇倾泄着冰冷的清辉,泻在山峦、河流、荒滩…… 荒原上的月亮大的出奇,亮得出奇,给寂寥的小镇带来莫大的欢喜。 在这荒茫浩瀚的天地里,一批又一批顽强的人们,在这无休止的空虚中,在难熬的寒冷中,在狂风呼啸、与世隔绝的天地间,默默地辛劳工作着。 谁也不能不为这些钢铁般的巨人,顽强的生命力和吃苦耐劳的精神而感动! 狮泉河水,从城中缓缓流过,哺育了一批又一批建设者。初到阿里的人,生活极其音调枯燥,让人倍感孤独。这河, 让许许多多浮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一切物欲杂念被清澈的河水涤荡得干干净净。 可不是吗?你看那暮蔼中的狮泉河,竟是那样的瑰丽迷人!这不正是辛勤的阿里人,用自己的血汗绘出的美丽图画吗? 全镇唯一的绿化带,是沿水泥马路两侧约一公里长的红柳。红柳,让灾难、落后、荒凉、闭塞的小镇,逐日摆脱沉重的悲怆包袱,而带来了一春又一春的问候,永远伴随着这片高原。 据说,这片红柳是阿里人在十多年前植树造林时,从200多公里外的日土县班公湖北岸乌江区移栽而来。且在1966年5月20日,阿里地区农牧局发出倡议,大力值树造林,并发出了保护红柳的通知。此后,红柳得到了很好的保护。 当初,小镇是按800人的规模设计的,1966年迁来400人,尚有400人的发展余地。近10多年来,小镇发展速度超出来所有人的预想。当初按800人规模设计的城镇,到1974年住房已很紧张。到1976年之后,只得大量盖起简陋的临时建筑,供干部办公栖身。80年代末,是小镇大规模发展的10年,就像充气的球一般扩张。 60年代初期,阿里归新疆自治区管辖。那时,首府在噶尔昆沙,于1966年迁至狮泉河镇。 当时,狮泉河两岸绵延着80公里的红柳丛。因能源十分匮乏,人们便砍伐红柳做柴薪。80公里的红柳树,被全部砍伐殆尽,风沙也就乘虚而来。进入20世纪末,狮泉河镇人痛定思痛,决定投资3000多万元人民币治沙固沙,大力植树造林。相信不在不久的将来,狮泉河镇会重披绿装,充满生机。 据老一辈人讲;狮泉河镇以前曾是一片红柳滩,如马进内吃草,根本看不到,只好跑至山顶才能知其位置。后来,柴烧完了,人们就用拖拉机把红柳根都拔完。再后来,连做饭的柴草也没有了,每个干部职工只能烧报纸做饭。一份全年的《人民日报》,恰好够烧熟一顿饭。 阿里的燃料问题,曾改革过好几次:眼看报纸烧不了几天的,地委、行署领导非常着急,就给大家发柴油烧,不料弄得整个狮泉河镇乌烟瘴气,让人难以忍受;正当此时,在门士乡发现煤矿,地委、行署领导高兴极了,立即勘探、挖掘,结果产量低、煤质差,难以解决燃料问题(已于一九七七年撤除);煤烧不成,后就烧汽油,可惜油价太昂贵,事倍功半,那点可怜的工资无法承受;随后只能从新疆调运液化气和焦炭,即实惠又经济,但价格是内地的几倍,一吨焦炭为1100元,只供过冬半年时间,可没有办法,一直延用至今,有句顺口溜能真实反映阿里燃料的历史:"有门士煤矿烧牛羊粪,有地热电站也点大蜡烛。"能量的简易循环能满足生存所需,但现代社会城镇化趋向,则对能源问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正因为阿里艰苦,便发生了很多有趣而又可笑的故事: 在70年代末,有一位从内地分到阿里的大学生,很有上进心,带来了不少书籍,准备来年报考研究生。简陋的土屋内,他搭起土灶、找柴火、牛粪做饭;除上班外,整时呆在屋内,那煤油灯也点至深夜,狠啃书本;不觉三年过去了,他满怀信心地报考研究生班,并在狮泉河镇四处打听去拉萨的车辆;日子一天天地过去了,考试日期都已超过,可去拉萨的车辆仍然没有着落…… 他万念俱灰,痛苦不堪,眼前一片茫然,精神彻底崩溃,甚至连生的希望都快消失了!一气之下,独自跑到狮泉河边,朝天空大声呐喊、呼唤。狼嚎般的声音在空谷、山间飘荡着。其长久跪地,把积雪狠狠扔向空中,直累得仰面朝天,动弹不得,不一会儿,他点燃火柴烧光书籍,发誓再也不考学,还索性将羊毛大衣反穿着,在雪地间打滚,一直滚着,后被当地猎人误认成狼,一枪打死了。 还有这样一个故事:发生在80年代初期,有三四个刚分配来的大学生,过春节时凑在一起,准备做饺子,可寻遍全地区也找不到猪肉,阿里没有养猪的先例,即使到了现在也如此,今天市场上所卖的猪肉,都是从新疆拉上猪来,现杀现卖。但那时就没有这些条件,几人只好买了一些羊肉,七手八脚行动起来;有人用酒瓶擀面皮,有人在报纸上剁肉。不一会,一张报纸上摆满了饺子,大家纷纷将它们抛入高压锅内(因阿里海拔高,水的沸点只有60来度,米饭、面条都必须用高压锅来压,至今也一直如此。不然,食就不熟,无法食用)。在阿里,家家有高压锅。但这高压锅曾在这儿发生两起死人事件,一起发生在狮泉河镇某汽车配件门市部内,因高压锅气门阀被堵塞而发生爆炸,当场将一顾客炸死;另一起发生在日土县某职工宿舍内,跟上例很相似,不同的是,爆炸时锅盖穿过对面宿舍的玻璃,砸死房主。这些事想起来,真令人后怕。个别人每当做饭时一听到哨响和看到锅上跳跃的被气顶之锅阀,都会心惊肉跳! 大学生们兴致很高,各自讲起如何在家里过年的愉快情景。几分钟过去了,饺该熟了吧。有人将高压锅端到门外冷却,并准备开饭,可没过多久等人出去一看,高压锅已不翼而飞!大家急成一团,四处寻找,也未找到,只好进饭店。当时,他们对面住有一老头,经常出入此处,可他们却不敢去搜人家的房子,其作又不见人影…… 多少年过去了,这个始终解不开的谜-----是谁所为,外来人?抑或是那老头?不过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熟悉他们情况,或是因为饥饿而闻味跟踪之人。 更有趣的是,在六、七十年代,阿里地区的干部不管是汉族或藏族,每年都要下乡,并与农牧民同吃同住。其中一名汉族干部,在下乡时因吃不惯糌粑,经常胀肚子,不时要陆续放点屁;有时正在开会,可肚子又胀了,却不可能当众放响屁,只好请假小跑至房外,放完屁再回来;但开着开着,又要请假……此事现在讲来,似乎是笑话,但这是实实在在的真人真事。那时的政策-----下乡,谁也脱不掉,每个领导干部非得下乡不可,不知有多苦啊!藏族干部还好些,汉族干部面临的困难就更多了:生活不习惯,语言也不通,仅凭实干精神还不行,真是难上加难! 当时,每年11月开始到次年5月漫长的冬季里,只要一听说邮车到了,按捺不住的人们便倾城而出,公路边、土墙上,引颈遥望的人群焦灼、激动,望眼欲穿地盯准蜿蜒的新藏公路,当遥见烟尘陡起,众人便开始骚动,拥抱,呜咽,啼笑声与欢呼声汇成一片!这是为什么呢?因为邮路不通畅,让很多识文断字的汉族干部异常痛苦,对于恋爱之中又分处异地的年轻人可就加倍难熬。 那时的狮泉河镇,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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