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西藏 一 西藏有五条主干公路,分别是:青藏,川藏,滇藏,新藏与中尼公路。每一条路都几乎是以拉萨为中心向整个西藏,乃至周边的省份,国家辐射的。比如,以人民广场为起点的318国道就连着青藏公路,可以直通到拉萨。 西藏的道路状况是十分恶劣的。除了几个地级市周围还能跑个巴士,小汽车,别的地方,你能看见的就只有丰田,东风之类的车了。西藏的盘山路多,下雨时很容易出事;小河也多,车都得涉水而过;所有这些有西藏特色的路况决定了只有底盘高,轮胎厚,马力大的车辆才有本事在西藏生存。就如同,只有西藏的特产--牦牛,藏羚羊才能在雪莲生长的地方生存一样。 在这五条公路中,我对中尼公路知之甚少,只走过从拉萨到珠穆朗玛峰的一段。新藏公路虽然没有走过,不过它可是名声在外了,开吉普的话,顺顺利利的话,全程需要二十五天左右。途经阿里地区,那儿有神秘的古格王朝,扎达土林,狮泉河,神湖玛旁雍措,圣山冈仁布钦,班公湖和麝香路上的日土。海拔都在4500米以上,路况极为恶劣,有些路一天只能开80到100公里。但是时有野生动物出没,野毛驴,藏羚羊,会在吉普车周围和你赛跑,你还能看见成群结队的野牦牛。能走一次阿里一向是藏地旅行者的心愿。川藏,滇藏有一段其实是共用的。到了西藏的雨季,在这两条公路上常常发生泥石流,山体塌方,致使公路被封,可是它们沿途的风景又是最美的,川藏线有着“西藏江南”,“小瑞士”之称。而且海拔也只有2000多米 。而滇藏线,在拉萨时,自助旅行者中就风传着有五个女学生徒步走了三天,翻过因为泥石流已经封山了的滇藏边境地区。被称为“滇藏五女侠”。而青藏线是进藏最主要的公路线。路面宽,也比较平整,一般 40多个小时就能从格尔木到拉萨了。只是要过唐古拉山和五道梁这两个鬼见愁的地方。我进藏时走的就是这条路了。挤在罐头一样的车里,头痛欲裂,实在是不好受。所以这条路不是谁都可以走的。听司机说过一件真事儿,有一位母亲带着两个不满周岁的双胞胎走青藏线入藏探亲,车子开到唐古拉山时两个孩子都没气儿了,那位母亲自然是哭得死去活来的,好心人帮她把一个孩子埋了后,不知怎么的,她死活不让埋另一个,就这么抱着过了唐古拉山,可手里的孩子却又活过来了,这下她哭的更厉害了,一个亲骨肉就这样被活埋了。不过能从青藏公路平安进来的人在西藏就不大会再受高原反应之苦了。这也是每个初到西藏的人必须要接受的考验。是第一关! 二 如此高的海拔,如此难行的路,真是难为了“车兄弟”了。常常是二三小时就要爆个胎,过个河滩得熄几次火。车身上一层泥没干了又溅上了一层。发动机声嘶力竭的喘,排气管呼呼的冒烟。时不时还可以看见山沟里,河滩上翻着的,侧着的,己经阵亡的“车兄弟”。对在路边抛锚的伤兵我们己经见怪不怪了。 其实,与其说难为了车,还不如说是难为了司机了。这一路的风尘,一路的担惊受怕又是一路的修修补补,有时走完一趟车不亚于去了一次鬼门关。在西藏的旅途中,我遇到过形形色色的司机,他们拉着我到了一个个如诗如画的地方,不管路途有多么艰险他们都会让你觉得他们是可以信赖的。我无法忘记那些圣灵而清丽的山山,水水,宫殿,寺院。同样也无法忘记那些能让人信赖的人。 善良的洛桑平措 他是我在西藏搭的第一辆车的司机。才40出头的人,可是怎么看怎么象六十多的。高原的风沙在他的脸上流下了一道道的印痕。灼热的阳光在他的身上肆虐, 干巴巴的皮肤呈褐色。身子骨精瘦精瘦的。我们这一车老老小小,男男女女,五个人的安危就全在这个藏族汉子手里了。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是纳木错。世界上最高的淡水湖泊。也是西藏最大的圣湖。车出了拉萨,进了林周县境。除了蓝天,流云和那绵长的念青唐古拉山脉令我们惊叹外,那一条蜿蜒曲折的公路也让我们唏嘘不已。车在不断的绕着山打转,洛桑不怎么说话,只是一心一意的开着车。我们的车不断的超过比我们先出发车,当我们正在为洛桑的技术喝采时,车停了下来。洛桑向一辆停在路边的丰田走去,叽里咕噜的不知和他们说了一些什么,洛桑就钻到了他们的车下面,帮那些人修起车来了。大家先是惊愕,进而都交口称赞洛桑的好心肠。大约一顿饭的工夫,洛桑从车下钻了出来,一身的尘土,连口烟也没抽就急急的上了自已的车,边发动车子边还连声向我们道歉,耽误了我们的时间。 我们的车又启程了。可能是为了赶时间,车开的更快了。我们只在当雄吃了个下午饭,加了一趟油就又往前开,不多久就进了纳木措地区了。虽然还没有见着纳木湖,可是,静瑟,安逸的山谷,奔腾跳跃的山涧,林立的怪石,漫山遍野浓淡不一的绿色,和点缀在其中的一丛丛的紫苜蓿,一捧捧五颜六色的雏菊,一片片嫩黄的油菜花。这一切都让我们觉得如入画境了。 那黝黑的牦牛和雪白的羊群就象围棋子儿一样散在山谷里;偶尔从地下冒出一只旱獭,憨憨的瞅着我们;草甸上时而会有一大一小的两匹藏马,母马悠闲的啃着草,小马驹在母亲的身边奔来跳去的,过了一会儿,又跑到妈妈身边,蹭着妈妈的腿讨奶吃了;放眼天际,你总是能看到几个黑点在移动,那一定是神鹰了,它是带着虔诚的喇嘛教徒的灵魂上天堂的使者。我们听着鸟儿的歌声,听着山风低吟,听着大自然的呼吸,心情也象这片幽静的山谷一样恬静。大约又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所有和我们同路的车都已经被我们抛在后面了。车已经爬上了纳木错最高的地方---风口。纳木湖就在山脚下,如一块蓝宝石般的在阳光闪烁。迫不急待的来到湖边,眼前的湖水清澈见底,我可以清楚的看到湖底褚黄色的鹅卵石,宝蓝色的湖面波澜不兴,连绵的雪山环绕在周围,就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掬起一捧湖水,冰凉冰凉的。洗了洗脸上的尘土,真是觉得神清气爽。沿着湖岸慢慢地走,听着风的呼吸,湖水的呼吸,大自然的呼吸。阳光斜斜的散在湖面上,一阵风吹过,泛起阵阵的涟漪,就像在湖面上洒了一层碎金。走累了坐在湖边的大石头上,凝望四周,远山近水,流云变幻,天高地阔。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青藏高原给了西藏人豪爽,奔放的性情,高亢的歌声,清澈如水的双眸和阳光一样的笑容。 在纳木错边住了一宿,第二天上车时发现车后厢已经挤了三个女生了。一问才知道昨天有两辆车在,风口“遇难”了。洛桑看她们被困在这儿,挺可怜的,就决定带她们出去。虽然车子更拥挤了,但是能有这样一个好心肠的“雷锋”司机给大伙开车,实在是一件幸事了。 要说到“好心肠”,我们的这位藏族司机实在是当之无愧的。有时车子在路边歇脚,一些藏族的娃娃会好奇的走上来,洛桑总是从口袋里摸出一些吃的东西来,给孩子们,一边还和他们逗着乐,满脸都是笑纹。有时我们正随着车子一颠一颠的瞌睡着,突然一个刹车,震醒了我们。不用问也知道,不是一条狗从车前跑过,就是一只鸟飞过去,有时甚至于只是为了不伤着一只匆忙从车前窜过的草原鼠。在洛桑的眼里所有生命一样是不可以伤害的。有时我们的车要横穿过草地,洛桑只延着有车印的路走,虽然草原上到处都是路,但他是决对不会去压那些嫩嫩的草的。 我们回程选的是五十年代修的那条从羊八井过的老公路。车开着开着就听到了轰轰的炮声和隆隆的推土机声。洛桑说前面一定是在炸山修路。车绕着山道在碎石上颠簸着,尘土夹着小石粒儿向我们的车扑来。小道只有一辆东风车那么宽,一会儿一个土堆,一会儿一条小沟,一边是山壁 ,一边是汹涌澎湃的大河,万一一个不小心,真是不敢想了。此时的洛桑神色十分凝重,手牢牢的把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的盯着前面,一句话也不说。车里很安静,大家都抓紧把手,以免被震的东倒西歪,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车开的很慢,有时为了避让炸山又需要等上很久,眼见着太阳下山了,我们还在山里头绕着。说不紧张是假的,可是我们相信洛桑凭着一颗善良的心和二十多年的经验,一定能把我们安全的送回去的。 晚上十一点多,我们的车在亚旅馆的院子里停下了。“口奄,嘛,呢,叭,咪,口牛” 扎西,我们的HERO 扎西原来是专跑阿里的司机。我们很巧合的碰上了他,于是就由他带着我们五个人--健宇,伟峰,两个广东来的大学生,也是我的同龄人;老麦,也是一个广东人;杜,去纳木错时就是我的同伴和我――去看珠穆朗玛峰。 扎西是个十分壮实的藏族汉子。他和所有的藏族人一样,皮肤黑黝黝的,个头也不高,稳稳的像一块磐石。风吹日晒又加上一脸的胡子渣儿,也挺显老的。由于语言不通,他的话同样也不多。但是他开车的样子可是轻松多了,不时的还玩个花样。 第一天,车开的很快,出拉萨,过贡嘎机场,又在后藏的首府――日喀则逛了一下。看了扎什伦布寺后,车又一路向西南方向驶去。 可是第二天去往拉孜的路就没那么顺畅了。我们的车在土石铺的小道上一路颠着。一会儿在山上绕,一会儿在乱石堆里头跳舞。海拔越来越高了,三个广东人没有从青藏公路进藏,所以开始有反应了。头痛,脚软,伟峰流鼻血了;老麦直叫头痛;健宇吃不下,睡不着,样子蔫儿的很。过了拉孜,翻过5800多米的嘉错拉山,道路又湿又滑,加上是盘山路,方向盘直打滑。天气也越来越泠了,我直觉着阴风刺骨,两条腿又酸又痛。健宇已经吐不出什么了,直呕酸水。拉孜河就在眼前了,我们必须下车了,这儿的河道象是一片沼泽地,很容易陷进去。加上又是下雨天,路边已经有几辆东风大卡“身陷泥足”了。我们一脚水一脚泥的趟过拉孜河。上了车,我发现健宇不对劲,脸色潮红,一摸额头,烫手的很。这儿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又拉着一车的人,我们真是不知所措了。扎西一边开着车一边要我们从后车厢里拎出一个箱子,里头是一些衣服,还有两罐压缩氧气,那一定是他为防万一,为自己准备的。他让我们把衣服穿上,天实在是够冷的,薄衣单裤的,我也就不推辞了。而那两罐压缩氧气可算是救了健宇了。吸了一些氧气,健宇的呼吸也舒缓一些了,脸上的红潮也退下去了。雨大,路险,又有病人,我们都没有心情看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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