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日记--西藏篇--萨嘎 帕羊

9月16日 萨嘎-帕羊

一路上，阿达米尔常常拿着他的西藏详细地图一路研究，然后跟我们说达瓦走的路地图上都没有。其实西藏的很多路都是司机们自己开出来的，茫茫的草原上，经常有横七竖八的一堆轮胎印，有的时候是殊途同归，但有时却是南辕北辙了，如果是自驾车旅行者，即使有GPS恐怕也免不了走错路。

不过今天走的是新藏公路的南线主路，从萨嘎经仲巴到帕羊，大约有250公里，时间比较充裕，但达瓦说，早点出发可能在路上能多看到些野生动物。

萨嘎的天依旧是昏黄的，一阵风吹过，街上就是黄沙满天。来到城外的加油站，门还锁着，地上摆着一个雪白的牦牛头骨。坡下的河边有一辆破旧的卡车陷在泥里，已经生锈了。达瓦按了很久的喇叭，窗户终于打开了，从里面伸出一根加油管，达瓦把后面的油桶也加满了，这里的油价是四块多一公升。

离开萨嘎，一路上开始体会到荒凉的滋味，没有树，也鲜见草，公路两旁是漫漫黄沙，青灰色的天空下，风卷起满天的尘土，扫过空空荡荡的大地。还没进入阿里，我却已经开始感觉大漠一般的死寂了。偶尔还会有一片绿色，给我如同天空一般阴沉的心境，开了一扇窗。

慢慢地，云开了，天蓝了。

远处，土黄色的地平线上升起了两个耀眼的红点。走近了，原来是两条鲜艳的红围巾，两个藏族女子背着背篓，走在路上，看着我们的汽车从她们的身边一闪而过，黝黑的脸上跃动着阳光。然而这惊鸿一瞥的画面却凝固在了我的记忆里，久久地，让我体会着生命的感动。

继续前行，路边开始有些绿色。偶遇一对悠闲地踱步的黑颈鹤，此时只恨没有“炮筒”在手，只能对着镜头里的两个黑点唉声叹气。不过，知足吧，能够看看这个丰富亮丽的世界已是幸福的了。

尼玛和C是超级瞌睡虫，每当汽车发动，两人就开始在我左右两边摇摇晃晃。唉，真是为他们可惜啊，这一路的风光！

中午时分，老仲巴到了。

老仲巴虽然就在公路边，却因为风沙的缘故已经完全处于废弃状态。快要被黄沙吞噬的小镇，几乎没有一丝生机。我们来到路边的一个旅店兼饭馆，不知为何，这里给我一种西部片里常见的荒蛮味道。或许是因为这小镇黄土的色调，或许是男主人嘴里斜叼的烟卷，或许是那几个女子乜斜的眼神，或许是街上游荡的野狗，也或许只是因为我太多胡思乱想。

院子里摊着一只羊，之所以说“摊”，是因为那只羊已经被从中间一劈两半，五脏六腑都暴露在空气当中了，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中年人正挥刀努力将羊的皮肉分开，半空中有一群苍蝇虎视眈眈。我对这样的画面实在殊无好感，赶紧钻进了屋子。

屋子里是藏式房子最常见的形式——巨大的藏床，床上铺着五颜六色的毯子，哦，真舒服啊。各人要了一碗藏面，便悠闲地靠在床上聊起天来。主人很热情地给我们倒上酥油茶，我不禁在心中暗笑自己那没来由的紧张。这里不是John Wayne的狂野西部。

面很快好了，新鲜羊肉味道极美，不知是不是来自刚才院里的那一只。
吃罢午饭，虽然懒洋洋的，但路是依旧要赶。出来，地上只剩了皮毛和一堆内脏。

临近小镇边缘的山坡上有崭新的佛塔，洁白的塔身和色彩明艳的五色经幡，与土黄色的仲巴形成了鲜明的对照，也似乎给这个死寂的小镇平添了些许生机。
离开仲巴，我们在尘土飞扬的路上直奔帕羊而去。

前方的公路上有一骑摩托车在飞驰，强啊！YAMAHA，看上去像是个鬼子，日本鬼子。。。哦，什么装备都没有。。。再看看后面，原来刚才被我们超过的一辆越野车里就是他的装备。没劲！我们催促达瓦，一定要超过鬼子的摩托车。。。

没有风景，一路狂奔，我们在下午4：30的时候赶到了小镇帕羊。“著名的”牦牛旅馆拥有与“亚宾馆”一样的名字——Yak Hotel，虽然条件有些恶劣，但从窗上那五颜六色的Kailash、Nepal来看，就知道这里是自助旅行者与朝圣者们的聚集地。这里的房价也不甘示弱，旅店的普姆张嘴就是25块。好说歹说，终于讲到20块，哦，知足吧！

帕羊真的甚至算不上个镇子，充其量只是个可供旅行者落脚的村落。镇上除了牦牛旅馆外几乎再没有什么稍微像样点儿的建筑了，而牦牛旅馆也不过是一圈半旧的砖房。

旅馆的院子里停了几辆巨大的解放卡车，满载着帐篷等等野外装备，不知道是属于那一队印度朝圣者，还是我们的西洋邻居。

路上见到的鬼子也来了，在院子里的水井旁压水洗脸，那可是不折不扣的“土人”啊。

一群小孩子凑过来，趴在门边看我们，给了他们几颗大白兔奶糖，我们迅速地把仅存的两个已经变黑的梨子分而食之。

我找了块砖头，在门口靠着墙坐了下来，对着太阳闭上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沙土味道，天是昏黄的，不知道前方的冈仁波齐会不会晴空万里。

回到房间里打了个盹儿，睁开眼，外面已是暮色苍茫了。极目远眺，视线可以轻易地越过镇上低矮的房顶，飞向远处天边上那一片已经被夕阳染红了的雪山。

牦牛旅馆隔壁的一间土房墙上赫然写着“重庆饭店”几个字，虽然不够饭店的级别，不过似乎也再找不到别的地方吃饭了。

高压锅压出的挂面软得像一碗浆糊，达瓦什么也没说，不过回去后他又去店主人那里吃了碗面片。被我们看到了，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憨憨地笑着说：“没吃饱。”

那一队印度朝圣者雇了几个夏尔巴背夫，他们都很沉默，吃完了普姆端上面片，也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听他们的司机说夏尔巴人多数受教育程度比较低，他们的薪水少得可怜。

攻略：

据达瓦后来的评价，萨嘎的加油站油质比较好，价钱也公道，自驾车的朋友可以考虑在这里多带些储备，后面的路段油价会越来越高，而且有些地方的汽油纯度比较差，遇到雪地可能会觉得比较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