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写天葬 刚才匆匆浏览了<藏风>里的关于天葬的文章.很奇怪也很不喜欢作者的反应,使我想起我在拉萨时候看天葬台的时候.不吐不快. 那时候是在10月份,拉萨最美的季节. 在拉萨那么长时间,一直没有勇气去天葬台.不是说害怕,只是和藏族的朋友接触的越多,越敬畏他们的文化.朋友和我讲,天葬是不允许人看的,亲友间也很少,都是天葬师在最后的环节敬奉着最后的神灵. 有次中秋节,全天都和藏族的朋友在北郊的一个民族村过林卡,记得那个晚上月亮又大又圆,朋友和我站在某个碉楼的顶上,指着月光下的一个方向说,你看,那,就是天葬台. 后来,一直在色拉寺后山的大石头上看到一些宗教的雕刻.我就一直误认为那就是天葬台的方向.直到有次和一个汉族的朋友聊天,那厮为了显示她的博学,就把她勇闯天葬台的历险记搬了出来.中间她show off的内容我还是省了吧,总之我才知道顺着我熟悉的那条路走过去,就到了拉萨北郊外的那个天葬台. 那个中午,在周末的闲散里,我也是突然就神来一笔.因为正好两个朋友新婚,从海南过来看我,女孩子是我大学时候的好朋友,男的,吼吼,我新认识,是我最讨厌的那种很物质很实际的那种类型.当然,闲话少叙,我们三个就直接奔北郊去. 那个午后太阳很暖,有秋天的风吹过.他们走在前面,带着旅游者特有的得意.我跟在后面,想从我的眼睛里记忆下最大的一个镜头.那时候,突然眼前就看到一块巨大的黑色的石头.旁边是一个小小的寺庙.寺庙稍稍高过马路,几个黝黑的善良的喇嘛在看着我们善意地笑. 走到面前,他们指着那块巨大的黑色石头,他们知道我们是因何而来的吧,可怜的我们,可怜的喇嘛. 或许在他们眼里,我们只是猎奇的旅游者,在我们眼里,他们是不同的存在,或许不仅仅如此,或许仅仅如此而已. 那两个新婚亲密地走在一起,惊奇地看着石头上密密麻麻的小坑洞,互相否认着对方的猜测.那个白痴男人竟然说石头上一层白色的粉末是石灰,是为了杀菌用的.我当时只能是不屑或者悲哀的摇头. 对于一种文化,我们千万不同用我们想当然地去猜测. 兀自腾空的石头下面,是被扔掉的死者的衣服和头发.挂在下面的灌木上面,随着风飘飘摇摇. 这个时候太阳已经移到了西边,正好被山挡住了光,于是,黑色的石头就被笼在一片巨大的阴影里.似乎生不过是光线,而死也真的不过是一片阴影. 突然之间,整个人空了起来,也轻了起来,无来由地.想死也不过如此,结尾不过如此,有风,有隔壁的阳光,也就够了吧.结尾不管是结束在一块黑色的石头上,还是结束在一张白色的床上,都是一种结束吧.既然都要结束,既然怎么一个方向都是伸向这无边的黑暗,那我们的脚步是不是可以更轻巧一些,我们的负重是不是可以少一些,再少一些. 两个农民走了过来,突然之间就出现在天葬石的旁边,原来右边还蜿蜒着一条小路延伸到色拉寺去.突然之间又一个小男孩蹦跳着出现在路上.他们自然地微笑着,互相友好地点头打着招呼.似乎就没有注意旁边的这块石头,他们的生命结束的地方.他们自然地迈着双脚,像是走过自家的大麦田. 死亡就是我们家的那块大麦田. 或许就是因为那一瞬间,决定回来,决定回到一直想逃离的尘世.在无边的尘世的尽头,仍然是我家的那块大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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